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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亿负债500亿:中行工行浙商领衔债委会 *ST银亿存面值退市风险

2020-11-29 15:28:18 证券市场红周刊 

负债规模近500亿的“银亿系”重整一事有了新进展,记者获得的《合并重整案》显示,债权人以其持有的对“银亿系”17家企业的债权,以债转股、或持有信托计划受益权份额的方式,转为银亿控股的股权。

知名企业银亿集团此前在全球斥巨资买买买,现如今已破产重整。《红周刊(博客,微博)》记者获悉,“银亿系”负债规模接近500亿元,但账面资产不足100亿,四大行、浙商银行、知名私募映雪资本均“踩雷”其中。

记者独家获悉,对于普通债权,先一次性现金清偿10万元。至于上市公司问题,则通过增发股份来解决,增发后*ST银亿股本将增至百亿股。不过,股本的大幅扩容可能会诱发面值退市风险。

负债扩张+汽车业不景气

前宁波首富熊继强终翻车

银亿集团是一家创立于1994年,以制造业、房地产、贸易为主的综合性集团,实控人为熊续强。银亿控股是其主要的股权融资平台。2017年时,银亿集团曾实现销售收入783亿元,一度位列“中国民营企业500强第61位”。

2014年以来,银亿集团试图搭上产业升级的快车,“先后收购了美国ARC汽车公司、日本ALEPH公司、比利时PUNCH公司”。同时,银亿集团还在资本市场大展拳脚,2010年时,银亿股份(000981.SZ)借壳上市;2014年,银亿控股集团通过收购成为康强电子(002119,股吧)(002119.SZ)的大股东;2016年,银亿控股又成为河池化工(000953.SZ)的大股东。然而2018年下半年开始,银亿的风险开始暴露。同样12月底,15银亿01回售违约,债务危机正式爆发。

为何会爆雷?,此前《红周刊》独家刊发的《负债超400亿,银亿债务危局:ST银亿鏖战保壳》一文报道,银亿的业务模式如下:集团借钱后买下境外资产→把资产装进上市公司→质押上市公司股份偿还集团债务。其破产的主要原因是资管新规+金融去杠杆+股票暴跌(*ST银亿市值跌去300多亿元),直接原因是银行断贷,尤其是2019年1月,一笔百亿规模的银团贷款未能获批,导致其业务模式无以为继。在当时,《红周刊》记者获得的一份会议纪要显示,“由于股票质押率不是1:1、会形成资金缺口,外加股价暴跌后补仓占用大量资金,并且银行断贷没有新的增量资金,导致公司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

此外,记者了解到,爆雷还与汽车行业的整体不景气有关。2018年,中国汽车销量首现20多年来的负增长,银亿重金砸向汽配零部件行业的资金回收困难。其实,2019年以来有多家汽车行业企业违约甚至破产,如庞大集团、力帆实业、辽宁最大国企华晨集团等。

巨额负债规模或达500亿!

工行、光大、浙商银行等成债委会主角

今年7月底,宁波中院作出了将“银亿系”17家企业合并破产重整的决定。目前,“银亿系”破产重整工作已取得突破。《红周刊》记者从某私募处独家获得《银亿集团有限公司等十七家公司合并重整案》,该方案在11月初送达债权人。

记者获悉,为推动银亿破产,宁波市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和中介机构,成立了清算组。“银亿系”清算组成员包括:宁波市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央行宁波中心支行、银保监会宁波监管局、证监会宁波监管局、金杜(杭州)律师事务所。从这些组成机构可看出,此次银亿债务不仅规模庞大,涉及的债务和股权关系繁杂,且还牵扯到很多债权人、员工。

材料显示,“银亿系”17家企业的评估总资产为95亿元,而债权人申报的总负债却达491亿元。其中,担保债权139亿元,普通债权351亿元。很显然,这个负债规模远远高于银亿发债时的账面数字。其中,已确认的债权规模有206亿元。“银亿巨资购买的资产为何缩水如此严重?钱都花到哪儿了?”一家持有银亿债的私募基金人士表示不解。

那么,“银亿系”的债委会由哪些机构组成?材料显示,债委会中的金融机构包括:工商银行宁波分行、中国银行(维权)宁波分行、光大银行(601818,股吧)宁波分行、浙商银行宁波北仑支行、福建未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等。

在上述债委会成员中,值得一提的是福建未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据天眼查APP,未然资产20%的股权归福建联信集团所有。福建联信集团是一家以房地产开发为主的综合性大型企业集团,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丁肖立。而丁肖立曾任港股上市公司信源企业集团(1748.HK)的董事会主席,于2019年8月后离职。离职前后,丁肖立和关联方将其持有的1.16亿上市公司股权转让套现,这一行为距公司上市还不到1年时间。

除了在港股中有一席之地外,《红周刊》记者还发现,未然资产还曾是多家A股公司的股东。譬如,未然资产-未然7号私募基金曾出现在东方中科(002819,股吧)的2019年中报披露的十大流通股东中,一同现身的还有因押中“雄安行情”而声名大噪的成泉资本。到2019年3季报时,未然和成泉双双退出了十大流通股东。未然资产-未然8号还曾出现在皖通科技(002331,股吧)的流通股东名单中,该公司今年因激烈的股权争夺战、甚至爆发肢体冲突,而引发市场和监管层的高度关注。

频频踩雷,映雪重仓银亿债

“银亿系”曾发行过多只债券募资。《红周刊》记者从一家机构持有人处获悉,银亿债券最大的持有人是映雪资本,规模可能超20亿元。“映雪作为最大的持有人,很少露面,我们联系其他持有人开会,映雪也不参加,以至于投票流程都受到影响。”前述机构人士直言。

映雪资本是一家百亿级的债券型私募。官网信息显示,映雪的核心人物郑宇曾任国盛证券自营负责人,在股票、债券投资领域经验丰富。私募排排网数据显示,映雪资本的净值在2016年11月创下历史高点,后一路震荡下行。

在2019年底以来爆发的西王等多家企业债券违约事件中,映雪均持有这些公司债券。民生银行(600016,股吧)的一位客户傅女士向《红周刊》记者提供了相关材料并表示,她从民生银行私行处购买了“外贸信托-瑞智映雪精选债券专项信托计划”,信托计划又买入“外贸信托-映雪专项1期基金”、最终投资于债市。但2019年底以来基金净值暴跌,民生银行员工才透露,原因是映雪持有西王债券。进入2020年,信托计划到期清算,但发生了巨额赎回事件,以至于映雪不得不和民生银行方面协商延缓赎回节奏。

在傅女士提供的《清算报告》中,到2020年4月底、外贸信托-映雪专项1期基金的规模达24亿元。相关文件还透露,映雪持有多只违约债:15西王01、16西王01、16西王02、18西王CP001、19西王CP002、19西集01、16新华债等等。

巧合的是,引发市场围观的皖通科技股东内斗事件中,内斗一方的股权关系穿透后还与郑宇有关联,若考虑到银亿债委会的成员未然资产也一度是皖通科技股东,未然资产和映雪是否存在一致行动人关系?未然资产参与债委会是否与映雪有关?记者也拨通了映雪资本的电话,一位女士表示会将采访需求转给相关负责人,截至发稿、未获回复。

博道投资也持有银亿债。博道投资的创始人是中国基金界的元老莫泰山。莫曾就职于证监会,下海后担任交银施罗德基金总经理、重阳投资总经理。博道投资还在2017年拿到公募牌照。但博道在近两年的违约潮中也踩中一些雷。以山东洪业化工集团为例,《红周刊》记者掌握的材料显示,博道投资以及其管理的天弘基金博道债券多策略资管计划、博道基金等,共申报超2亿元债权。

此外,东吴证券(601555,股吧)旗下的资管计划也持有约数千万元的银亿债券,新时代证券也持有一部分银亿债。

在股权质押方面,自2017年以来,ST银亿的股东频繁质押,譬如西藏银亿投资将2.98亿股质押给了中国银行宁波分行,银亿控股将数千万股质押给天风证券,第三大股东熊基凯将7000万股质押给工商银行宁波分行。目前来看,随着股价的下跌,这些质押多已爆仓。譬如ST银亿在2018年9月公告称,熊基凯质押给云南信托、申万宏源(000166,股吧)等5家机构的股份存在被强制减持风险。天风证券在2019年2月的公告也佐证,银亿控股质押给天风证券的2845万股股票已于2018年8月跌穿最低履约保障线。

普通债权人现金清偿仅10万元

银亿系破产重整的基本思路是:(1)将银亿系企业(非上市)的核心资产业务归集到银亿控股,并将其作为核心资产的持股平台;(2)将银亿系(非上市)的非核心资产业务归集到银亿集团有限公司,并将之作为非核心资产的持股平台;(3)银亿系相关的上市公司*ST银亿股份、*ST河池、康强电子等15家子公司尚未决定归属。

对于担保债权,将按照资产的评估值优先受偿、由银亿控股在方案裁定后1年内现金清偿完毕,剩余部分转入普通债权。对于普通债权,文件显示:

(1)已确定的普通债权,将对每家债权人中10万元以下部分、现金清偿。

(2)以现金方式分期清偿部分债权。每家普通债权人中,超过10万元的部分,按比例由银亿控股以现金方式分期清偿,或延长清偿年限、以提高清偿率;或者,通过分配根据非核心资产平台的净资产规模、发行的信托计划受益权份额予以清偿。

(3)上述方案实施后,剩余的普通债权,基于银亿控股的股权、以股抵债。

“现金清偿也太少了。”一家持有银亿债的私募基金人士抱怨。据其分析,重整投票会分3组,如果普通债权人组未能通过,则重整方案就无法实施。因此上述草案还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

核心战投携复星背景

砸芯片、救银亿,资金从何而来?

无论清偿率如何,都必须指望战投携资金入场。那么,银亿的战投将花落谁家?

上述《方案》透露,截至10月中旬,有两家国资背景的AMC公司、两家以投资并购和企业重组为核心业务的民企集团、地方民营投资平台和私募股权基金有意参与重整。但国资AMC公司最终选择退出。据*ST银亿11月中旬的公告,已在10月底确定由嘉兴梓禾瑾芯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作为公司重整投资人,其投资总报价为32亿元,同时遴选出中泽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Punch Motive International NV(比利时邦志动力国际公司)组成的联合投资体、宁波合奔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作为重整投资人的备选。

综合《红周刊》记者采访以及相关工商信息,上述战投身上存在诸多疑团。据天眼查APP,梓禾瑾芯(有限合伙)成立于2020年8月底,其股东为中芯梓禾创业投资(嘉兴)有限公司、赤骥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而中芯梓禾的股东穿透后也指向赤骥集团。赤骥集团的大股东/实控人为叶骥,二股东为宁波市产城生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主业为施工总包/咨询代建等。据天眼查APP,产城生态建设集团的股东之一是上海星景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而该公司又是复星系旗下的地产业务投资平台。

赤骥集团实控人还涉足芯片产业。据嘉兴当地媒体报道,今年3月底,嘉兴党政领导班子会见了叶骥,并对嘉兴产城半导体产业园项目的即将成功签约表示了祝贺。产业园总投资达106亿元,产城生态建设集团还与嘉兴政府合作成立了100亿元的产业基金。浙江当地媒体还报道,产业园项目从洽谈到签约,“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创造了嘉兴经开区历史上项目签约的最快纪录”。

对于叶骥的背景,有债券持有人猜测:“是不是从工程代建的角度切入,实则是帮政府招商引资?”

值得注意的是,赤骥集团的核准日期为2020年10月20日、实缴资本仅25万元。那么梓禾瑾芯(有限合伙)用于重整的32亿元是从何而来?产城生态建设集团投资芯片产业的巨额资金是否会影响到接盘银亿?上市公司并未说明。

辽宁中泽在接盘亿阳失败后转战银亿

外资战投疑与银亿存在一定关联关系

至于备选战投——中泽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此前其曾深度介入亿阳集团的破产重整。据本刊的报道《独家|多方博弈、潜在战投资质存瑕疵,亿阳“5步走”重整方案或将难产》,中泽集团曾因借款纠纷被朝阳银行起诉,其子公司——吉铁合金公司的股权也曾在2018年4月被冻结。中泽集团为亿阳破产制定的方案未被债权人认可,最终确定的重整方案中、战投也非中泽集团。

中泽还牵扯进吉恩镍业的重整风波中。2018年,吉恩镍业因巨亏问题转至三板,而中泽集团旗下公司作为重整投资人,提出了重整方案,将出资12亿元,按2.7元/股价格受让约4.43亿股转增股份。不过,该方案因对价远低于中小股东持股成本、缺乏镍产业资源、财务不透明等原因,而引发较大反对声。

更神秘的是辽宁中泽的搭档——Punch Motive International NV(比利时邦志动力国际公司),公司也是国内破产事件中,罕见的外资背景战投。而且*ST银亿也未披露Punch Motive的详细资料。有债权人猜测:Punch Motive和曾被银亿收购的比利时变速箱公司Punch Powertrain存在关系。

可供佐证的是,据*ST银亿过往公告,公司确实有一家从事变速器研发制造的子公司叫Punch Powertrain N.V.(比利时邦奇动力总成)。同样的外文名称令债权人感到不安,如果Punch Motive确实与银亿有关联,那么债权人的利益将如何来保障?

*ST银亿天量增发,存面值退市风险

除了引进战投,上市公司还通过定增的方式来化解其他历史遗留问题。据*ST银亿本月26日公告,将实施两次资本公积金转增:(1)按每10股转增6.48股的比例、实施资本公积金转增,上市公司总股本增至66.38亿股。这部分股票会向*ST银亿的控股股东银亿控股及关联方分配约18.55亿股,用于抵偿业绩承诺(西藏银亿等股东因业绩承诺未兑现,原本需向上市公司返还现金分红7.86亿元);(2)再以66.38亿股为基数,按每10股转增5.06股的比例、实施转增,共转增约33.59亿股。这部分股票将全部让渡并按照重整计划的规定,用于引进重整投资人,清偿负债。最终,银亿股份总股本将最终增加至99.97亿股。

上述权益调整方案实施后,银亿控股对上市公司的非经营性资金占用及业绩补偿的履行问题将得到解决。重整投资人则共计受让约29.88亿股,占重整后总股数的29.89%。

不过记者注意到,转增股本也会产生新的问题:转增后上市公司总股本将增至百亿股,目前上市公司总市值仅约90亿元、股价2.3元。而按照A股规则,百亿股本、至少要求总市值在百亿元以上,否则每股市值<面值,存在面值退市风险。换言之,即便通过转增股份的方式解决了债务问题,*ST银亿作为一家以汽车零部件+地产为主业的公司,行业平均估值并不高,那么其营收能否撑起百亿元市值?尚需观察。

总之,二级市场对于银亿重整显然是“涨”声一片:25日以来,股价连续3个涨停。不过方案能否落地,还取决于普通债权人组的投票结果。债权人会议将在12月11日召开。关于重整的诸多疑窦,记者也通过电话联系上了*ST银亿董事会成员张先生,他表示,由于管理人已经进驻、加之有保密要求,因此不便详细回复。

(责任编辑:马金露 HF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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